脚丫子的思考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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说起泡脚,其由居家式和私密性走向公众化和专业性,进而作为新兴行业的崛起,大抵有三十年了,或者说更早些时候。当时让人既感觉新鲜好玩,又有点不可思议。

习惯思维里,脚与手不一样,简直不可同日而语。它们虽同属人身体上的一部分,然手在上、脚在下,奈何就上尊下卑、天差地别了呢!

想必当初纵然借一百个胆,自认卑微的脚丫子再怎么如何也不敢有“咸鱼翻身”的奢望。自古就有“手眼通天”和“脚踏实地”的说辞,手可捞金抓银,又能折果夺食,甚至觊觎摘下天上的星星;而脚呢,只能一步一个脚印,即使大步流星赶赴现场,也只有守地看场的命,任凭踮起脚尖或纵跃蹦跳终是徒劳,绝不可能分你一杯羹。

记得从前过穷日子的时候,大冬天身上冻得瑟瑟发抖,一双僵手好歹可以偶尔偷闲放进衣袋裤兜里,以求片刻暖和。而那双冰冷的脚丫呢,简直无处遁形,特别是挨地的脚板,泥里水里,农活缠身,容不得你洗涮上岸,更不可能让你跷一下二郎腿嘚瑟嘚瑟,想都别想。

也真是的,手的雅号多多,有“巧手”“玉手”“佛手”“能手”。而脚却不敢恭维了,尽是“臭脚”“小脚”“罗圈脚”“香港脚”。爱屋及乌,一荣俱荣。怨鸡连窝,一损俱损。人们似乎忘了也许还有“三只手”“咸猪手”种种,也可能还有“神仙脚”“外星脚”等等,反正是选择性失语了。

当然从前没那个条件,只一个“穷”字便能概括一切。那年头很少听人倾诉腰疾腿疾的,一双糙脚整天大田里泡,我觉得泥浆是天然的清洁物,雨水是廉价的消毒剂。总之小病小灾的忍一忍过去了,没必要金贵也来不及金贵。哪像现在,小疾给药,一病即医,那时候多是靠身体“内循环”自疗自愈的。

由于长时间超负荷又缺营养,脚丫子裂开是常有的事,几乎是带普遍性的。曾有一农妇向邻居姐妹借“蚌壳牌”雪花膏,岂料她的脚后跟裂口如婴儿小嘴,实在是沟壑难填,一下抹去半瓶多,姐妹那个心疼啊,又不敢说。

谁承想臭脚丫子能有翻身的日子?本来嘛,手与足同根同源,只是长久以来,上苍似乎有点厚此薄彼,现在好了,毕竟是“手足兄弟”。既往若有些许轻慢与不睦,也只属于妯娌磕碰姑嫂拌嘴的份,何必陷入“同质竞争”的漩涡而不能自拔!

可不是吗?既然上苍赐福,天悯“憨脚”,那么彼此就该含聪蕴慧屈尊降贵,互怜互爱互助互补才对。苟能如此,才是最治愈的一贴良方。毕竟脚跟站稳了,方能助你一臂之力,让你探囊取物手到擒来。

如今,泡脚行业一路走来方兴未艾,昔日的“臭脚丫子”也能偶尔来一回养尊处优,把脚底横在台面,享受一番“宫廷御用”般的待遇。

往实里说,纯粹的泡脚于老百姓而言,还是呈现许多实用实惠的东西。时下快节奏生活,间或“慢”下来休整一下疲惫的身心,特别是犒劳犒劳一直荷重前行的双脚,纯属理所当然。

即便后来推而广之,衍生诸多服务项目,既便民利众又为人解忧,也当视为好事。比如修脚皮治脚气,比如矫正脚趾甲,以及治疗灰甲等等,皆属于保健范畴。

前几天听说一中年妇女因大脚趾头疼得钻心,百无聊赖的她,为解闷气随闺蜜去了一趟足浴店。足疗技师一刀下去,虽疼得龇牙咧嘴却手到病除,原来该女大脚趾甲嵌进内里,而且入肉很深。渐进式的痛,并未及早引起她的注意,此乃意外获惊喜,小店解大愁了。

行文至此,我忽然想起那句“请你用脚后跟想一想”,此话兼具揶揄与埋汰,伤害不大侮辱极强。说到底还是对“臭脚丫”的冷漠和蔑视,是传统的思维惯性在作祟。但愿大度的脚丫能一笑置之,从容面对。或许这回脚丫子思考后会有话要说,它想说什么呢?还是留给大家一个想象的空间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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