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博客有文章174篇,评论3730条,分类4个,标签0个
-
籺里浓缩山川风物
今天 年关将近,我回到茂南的老屋。晨光穿透薄雾,母亲躬着身,摘取今年最后一批艾叶。叶背的绒毛沾着清露,被初阳一照,泛着暖金。这老屋,这艾草,这双因劳作而结茧的手,构成一幅让我心安的画面。这里没有惊天动地的传奇,有的只是岭南人家代代相传的、用糯米与艾草写就的生活诗篇。这便是艾籺了。母亲做的是甜口。艾草需经反复地晒、搓,直到那浓烈的青涩转化为一缕暖香,才够资格与糯米粉相拥。揉成的米团透着一层温润的青灰色——像是春天最先苏醒的土地的颜色,饱含水分与希望。旁边的竹匾里,寿桃籺正恬静地候着。雪白的米团依在宽大的菠萝蜜叶上,被母亲的手指掐出十八道匀细的褶子。那精巧,一如她记忆中所有关于美好的计量。顶心那一... -
春节里的戏曲
今天 (视觉中国)■杨剑辉今年泉州春节的主题是“泉州非遗年·生活加点甜”。春节期间配套推出了非遗剧目演出,融非遗文化于各种活动场景,让这座千年古城的年味更浓,烟火更暖。非遗的项目很多,我独爱戏曲。戏曲与春节,深植于中华根脉,在千年时光里早已交融成最动人的文化图景。春节承载着阖家团圆的期盼,戏曲则以唱念做打赓续薪火。每逢新春,丝竹锣鼓与水袖翩跹相融,成为连接古今、传承文脉的纽带。在泉州,这份交融更显醇厚,提线木偶、高甲戏、梨园戏、打城戏与南音交相辉映,让年味在戏韵里流淌,藏着我最真切的新春记忆。在泉州,年味从腊月廿三的小年起,戏就开始升温。小时候我总爱跟着长辈赶场看戏,红砖古厝前搭起戏台,锣鼓一... -
云端上的飘色
前天 晨光初染鉴江时,广东省吴川市梅菉镇隔塘村的祠堂前已架起十几座朱漆色柜。八岁女童足尖轻点镀金莲台,九尺水袖垂落,腰间银丝隐入衣褶,恍若云端仙子凌波微步。这门以钢枝为骨、童衣为羽的奇技,在吴川大地已翩跹了百余年。初遇飘色是20世纪80年代在黄坡镇沙岗村,那天是正月初八,适逢沙岗年例。中午时分,只见三架飘色迤逦而来,首架《哪吒闹海》中,五岁男童足踏金轮,混天绫在晨风中猎猎作响,就像真要将乾坤圈掷向苍穹。第二架《嫦娥奔月》最摄人心魄:女童单足立桂枝,身后空无一物,月轮悬于头顶,玉兔偎依裙边,整座色台随鼓点轻颤,似要乘风归去。最绝的是《三英战吕布》,三个孩童叠立戟尖,兵器碰撞声清脆如裂帛,惊得围观... -
渔村年味里的潮韵烟火
前天 年关将至,渔村的节日氛围就渐次浓稠起来。踏碓一起一落,舂米的“砰砰”声在一座座潮汕老厝错落有致地响起;耙鼎的“嚯嚯”声也在清晨的鸡鸣声中此起彼伏,村头巷尾的地面上留下一个个大小不一的墨圈,成了我儿时过年最深刻的记忆。我的家乡在潮汕一个靠海的村落。渔村过年是从年尾“谢神”活动开始的。“谢神”的祭品少不了粿,做粿是潮汕妇女的特长,是自小必修的“女红”。过年唱主角的粿品有花生馅的“酒壳龟”和“油堆”,还有好意头的酵粿。母亲做酵粿最郑重其事,看到出锅的酵粿开口笑时她也开口笑,因为这里边藏着她的小心思:新的一年阖家平安、笑口常开。讨海人很看重除夕夜。常年在海上漂,淋风簸浪,一年中难得忙里偷个闲,村... -
大吉大利吃砂糖橘
3 天前 冬日里,街角总会有几辆小货车停放着,车里堆着像小山一样的砂糖橘,看着那溢出来的橙黄,我心里猛地一动:又要过年了。每到过年,家里总有砂糖橘的专属领地。亲戚朋友一进门,屁股还没坐热,我妈就已捏着两个橘子迎了上去,笑眼弯成了月牙。“来,先吃个橘子,大吉大利!”在我们家,这句话简直成了过年的标配。走亲访友前,也要去水果摊上挑一袋。买橘子也有讲究,不能光挑甜的,还得挑蒂头上带两片绿叶的,寓意才好。当然,也有讲究的人家把橙黄色的橘子装进精致的礼盒里,提在手里沉甸甸的,既体面又喜庆。我爸对橘子的执念,更在于“看”。为了挑两盆好意头的年橘,他能在花市里挑一下午,像一个鉴赏古董的老学究。“不都是绿叶子挂黄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