藏在节日里的爱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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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与母亲节的缘分,始于三十多年前的课堂。那时带着学生们读英语短文,读到“Mother's Day”,只觉得是个遥远的洋节。没想到多年后,自己倒成了这个节日的常客。

第一次正经过母亲节,纯属偶然。孩子读小学三年级,我带她去省城参加英语演讲比赛。候场时,忽然想起多年未见的老同学,便约着见面。同学热情,拉我们去当地一家极负盛名的牛排馆。店门口人声鼎沸,队伍长得拐了弯。一打听,巧了,那天正好是母亲节。我们两家人拼桌,孩子们叽叽喳喳,大人说说笑笑,那顿牛排吃得格外香。饭后同学的女儿搂着妈妈脖子亲了一口,我女儿也有样学样,踮起脚尖在我脸颊上啄了一下——软软的,带着儿童牙膏的薄荷味。

此后许多年,母亲节大多只是发条祝福信息,没有隆重的仪式。孩子读大学时有一年,自己画了张电子贺卡发来:Q版的妈妈扎着丸子头,旁边歪歪扭扭写着“世上最美的妈妈”。那张贺卡我一直存着,比任何昂贵礼物都珍贵。

孩子工作后,每逢母亲节都会寄来小礼物。有时是我念叨许久的书,有时是支口红,颜色选得恰到好处,有时是她旅游带回的小玩意儿——一枚美丽书签,一本印章图册。这些小小的物件串起来,便成了我们母女间温暖的时光项链。

至于我和我的母亲,我们的“母亲节”不在五月,而在五月初五——闽南人叫“五月节”。这一天,出嫁的女儿要“送节”,备上粽子、时令水果回娘家,感恩母亲的养育。母亲一生节俭,给她买衣服总说“别乱花钱”,后来我便直接包红包。她接过红包,嘴里说着“够了够了”,眼角却笑出了鱼尾纹。

“谁言寸草心,报得三春晖。”古人的诗句,千百年来道尽了子女的心事。

如今,母亲已不在人世。每到母亲节,看到满街的康乃馨,心里总会泛起一种复杂的情绪——不是悲伤,是思念,是“子欲养而亲不待”的怅惘。前几日整理旧物,翻出母亲生前用过的顶针,锈迹斑斑,静静地躺在抽屉角落。我把它握在手心,仿佛还能感受到她掌心的温度。

唐代诗人孟郊写得好:“萱草生堂阶,游子行天涯。慈亲倚堂门,不见萱草花。”萱草是中国的母亲花,只是如今,那倚门盼归的人已经看不到了。

女儿今年给我买了条丝巾,卡片上写着:“妈妈,我也要像外婆爱你那样爱你。”我鼻子一酸,眼眶就湿了——原来,爱就是这样一代代传下去的。

从康乃馨到粽子,从电子贺卡到丝巾,节日的载体在变,心意从未改变。母亲节来了又去,去了又来,而思念,在每一个寻常日子里,在每一次想起母亲的瞬间,静静地生长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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