• 子不落

    子不落
    2025-12-22 蜡梅在三四月份就有了小果子,挂在枝头,青软、若小杏;七八月,失水分、干瘪;十一、十二月,黝黑、枯萎……等到又爆出鹅黄芽,舒展成冷滑的花瓣,上年的果子仍蔫头耷脑地滞在旧枝。凉风中,细看蜡梅果子,一个一个外形椭圆拉长,像手摇的“爆米花机”,顶端又像婴儿撅着的小嘴,里面住着小小的子。光景深处,风吹子不落。子不落,树上种子不是不落,而是去意迟迟,尽现草木聚散依依。子不落,有天生的倔强。它与花朵不同。花开过,就顺其自然地掉落了,花义无反顾地匆匆离去,是为了让位于成熟饱满的种子。而种子呢,并不着急什么,熬了许久、坚守了许久,都不肯离开。有等待,也有期盼。等待一只鸟,将它叼到一处阳光充足、水源充分的地...
  • 冬至的气质

    冬至的气质
    2025-12-21 冬至像一位沉默的智者。它带着一年中最长的黑夜到来,周身散发着北方的寒气,但内心却藏着阴阳转换、万物复苏的生机。这种气质,是寒冬肃穆外表下,那份等待春天的从容与坚定。冬至的气质远不止于寒冷。它更蕴含着人间烟火的温暖气息。在古代,冬至享有崇高地位,素有“冬至大如年”的说法,甚至还有“肥冬瘦年”的俗语,足见其庆祝之隆重程度超过新年。这种隆重的传统源于农耕文明的休养生息之道。秋收冬藏之后,大地归于沉寂,农事暂告段落,人们得以从一年的辛劳中解脱出来,休养生息。自汉代以来,官府就设有“贺冬”的仪式,百官放假,边关闭市,进入一种“安身静体”的节日状态。这种“静”正是冬至气质的另一面,它不是死气沉沉的静...
  • 向美食家袁枚学做粥

    向美食家袁枚学做粥
    2025-12-20 粥,是中国人最常见的餐桌上的慰藉。从江南水乡到塞北荒原,全国各地都有粥的身影。虽然北方人日常以面食为主食,但也总在清晨或傍晚,端起一碗暖暖的粥,让温润的米香熨帖着肠胃,那是刻在骨子里的饮食记忆。相当程度上,粥是中国饮食文化的精粹之一。清代美食家袁枚的饮食文化著作《随园食单》,系统梳理并精炼了中国烹饪艺术的精髓。该书中有十多个分类、上百篇文字,从山珍海味到家常小菜无所不包,而其中专门设有《饭粥单》,仅收录饭、粥两种,足见他对粥这一最朴素食物的格外重视。粥的起源可以追溯至黄帝时期,相传黄帝“烹谷为粥”,将谷物与水交融,开启了华夏饮食中一段温润的篇章。常规的粥由水加米煮成,看起来简单得人人可做...
  • 冬至阳生

    冬至阳生
    2025-12-20 ■吴奋勇山风吹彻,吹得人不由缩颈抖索。坡上的桃树、柿子树落尽繁叶,枝丫舒朗地指向天空。那一丛丛山茶,花儿开得正欢,白白的,小小的。白日吝啬得很,黑得更早了。这样的光景里,母亲总会抬起头,望着天,轻轻说一句:“冬至要到了。”那语气里,听不出半点对严寒的惧怕,倒像是在念叨一位约好了要来的、熟稔的老友。冬至是一个节日。在我童年的记忆里,就是一碗甜糯的冬至丸。前一夜,昏黄的灯光下,一个圆圆的簸箕摆在方桌上,里面盛着一堆糯米粉。母亲用温水徐徐地调,慢慢地揉得光滑柔软。我和弟弟洗净了手,围在桌边,眼巴巴地等着。母亲揪下一小团,放在掌心,只那么轻轻一搓,便滚出一颗浑圆的小珠子来。我们也学样,小手笨拙地...
  • 一念之间

    一念之间
    2025-12-19 上世纪70年代初期,我高中毕业后在乡农机站当学徒工。站长50多岁,和蔼可亲,对我也很关照。那时,我家里很穷,每天中午的饭盒里,总是铁打不变的苞谷饭和咸菜疙瘩。于是,站长总是把他好吃的分给我一份。我对他感激不已。站里职工每晚轮流值班。一天晚上,轮到我值班。那时站里条件很简陋,没有专门的值班室,值班就在站长的办公室。当晚夜色浓如墨染,就像我当时的心情一样低沉——我母亲病了,正在县医院住院,急等着钱做手术,而做手术的钱却毫无着落。我心里很着急,心情烦躁地坐在站长办公桌前,胡乱地翻看着桌子上的报纸。突然,我发现站长的办公抽屉上的锁头没有扣死,像个犯错误的小学生耷拉着脑袋挂在锁鼻上。我鬼使神差地摘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