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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西宁到敦煌的动车一路而过,路过门源站,上下车的旅客特别多,想来都是来看油菜花的。从南方沿海小城过来的我们对油菜花是不感冒的,车外下着雨,我心心念念的是广袤无垠的戈壁沙漠,以及在河西走廊上留下的盛唐之音。

列车继续一路疾驰,攀过连绵起伏的祁连山脉,一路雨未停,远处的祁连山脉在一片雾气迷蒙中。巍巍祁连山,山上青黛绵绵不绝于眼,山下是祁连山大草原,从祁连山麓流下来的冰雪融水滋养着这片草原。“祁连”一词源自古代匈奴语,意为“天之山”,象征着这片草原如天界般神圣与辽阔。列车一路向前,原野上马、牛、羊如珍珠般点缀其上,或悠闲低头啃食,或抬头远望群山……千年万年,这片土地傲然于苍穹之下,时间的流逝对于动物来说是没有任何杀伤力的,它们在意的是车上的人类。

我们在敦煌站下车,来到了河西地带,高大的祁连雪水滋润着河西走廊,养育了河西四郡(张掖、武威、酒泉、敦煌)。这里是教科书上所写的丝绸之路,是玄奘取经之地,是张骞出使之地,是霍去病年少成名之地,是盛唐英雄辈出之地。

对于河西走廊的认识,少年时在课堂上对盛唐边塞诗的学习和背诵是启蒙之师。王维说:“劝君更尽一杯酒,西出阳关无故人。”王之涣说:“羌笛何须怨杨柳,春风不度玉门关。”王昌龄说:“青海长云暗雪山,孤城遥望玉门关。”……

今日,我终是来到了只在文字上见到的阳关、玉门关。两关在盛唐诗人笔下成为出塞的标志。只是唐代诗人吟咏的关城并不是现在的阳关玉门关旅游区,如今唐代的玉门关遗址已被水库淹没,无处可寻,但这并不妨碍后人的不断书写。

如今这条旅游路线,到处可见与唐诗有关的景点。盛唐气象在一首首唐代边塞诗中,铺展成万里山河的壮阔画卷,大漠孤烟、金戈铁马,尽显开疆拓土的雄健风骨。盛唐近50年,对外战争打了30多年,当年的文人比往年历代多了一条仕途路径可以选择,就是从军入幕,很多文人到边地任职,催生了很多的边塞诗。

站在这片土地上,那些曾经背过的边塞诗如一帧帧电影画面在眼前飘过。提到边塞诗就不能不说岑参,两次前往西域的岑参一共在边塞生活了六年,没有哪一位诗人能像他一样深入西域,行军万里。现代学者郑振铎说,唐代诗人咏边塞诗多,但没有谁能像岑参句句从体验中来,从阅历中来。“终日风与雪,连天沙复山”,还有最脍炙人口的《白雪歌送武判官归京》“将军角弓不得控,都护铁衣冷难着”……写尽了边塞的艰苦,也写尽了边塞金戈铁马气吞山河之势,“功名祗向马上取,真是英雄一丈夫”这句是对他边塞从军生涯的最好诠释。

几千年后站在这片走过漫长岁月的土地上,曾经的“大漠孤烟”已然不见,但“长河落日”依然每日悬挂。唐时明月照耀今人,戈壁黄沙深埋着古戍残垣。风沙漫过昔日烽台,往来行人再无征人离愁。落日如故,驼铃声声,盛唐之音绵绵不绝于耳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