-
我们都会变老的
2025-12-24 (视觉中国)■戴高山手术完白内障,一周后我去复查。医生让我去做视力检查,然后告诉他结果。我去检查室排队,在我前面是一位老人,个子矮小,佝偻着背,很驼。在他身边,有个年轻人拿着他的病历,从年龄上,我无法判断是他的儿子,还是他的孙子。轮到他的时候,我见他几乎摸着前面的椅背,才能坐上那条靠背椅。护士将“眼遮板”递给他,用普通话告诉他遮住左眼。但他听不懂,说了几遍,还是愣愣地握在手上,或干脆用它遮住右眼。后来,护士近前,用闽南语对他说:“阿伯,是这只眼睛啦!左眼,遮住左眼!”然后,她用手去扶他的手,将那“眼遮板”遮住了老人的左眼。护士帮他扶正后,退到视频前,指着屏幕问他能不能看见。老人摆摆手,说... -
一池子“泡面”
2025-12-23 (视觉中国)■郭莉鸿只因你一句春不晚,我便到了真江南。正值烟雨,屋檐洒着雨滴,滴皱着一池春水,回首向来处,一蓑风雨过姑苏,半城水墨半城诗。水确是江南的魂,无论是来自天上的,还是来自地下的。写生的女儿正在画纸上尽收着江南的美,叠翠的荫翳下,留白的是墙,点黛的是瓦,简笔的远山前横卧曲桥,一隅的两株矮松点缀得恰到好处,好一幅未干的丹青画卷,但像是像,总觉得少了点什么!正踟蹰时,她笔锋一转,一条灰扑扑的曲线爬于桥下,紧接着第二条,第三条……更有甚者,蓝的、绿的……全爬了出来,不一会儿便爬满桥下的画面。惊吓来得如此突然,好一阵,才缓过神来。“你画的是水吗?”“是啊!水的波浪呀!”欲说还休,欲说还休... -
母亲舞剑
2025-12-22 那是一个寻常的星期天早晨,在满是樟树和草木气味的公园里,母亲停住了脚步,目光被湖边的一群人牢牢拴住了。那是些和她年纪相仿的男女,穿着白色的绸缎练功服,手中一柄长剑。他们的动作并不迅疾,而是缓缓的。剑锋划破清晨湿润的空气,发出轻微的“嗖嗖”声,那声音不凌厉,反而像温柔的叹息。我站在她身后,看见她微驼的背,在那一刻,竟不自觉地挺直了些。没过几天,母亲的床头便多了一柄木剑,三十块钱,网上买的。她开始拜师学艺。起初是笨拙的。她对着手机视频,在客厅那片狭小的空地里比画。手里的木剑全然不似人家那般听话,不是磕到桌角,就是带翻了椅子。一个简单的“弓步刺剑”,她的手脚便像生了锈的零件,怎么也配合不到一处... -
子不落
2025-12-22 蜡梅在三四月份就有了小果子,挂在枝头,青软、若小杏;七八月,失水分、干瘪;十一、十二月,黝黑、枯萎……等到又爆出鹅黄芽,舒展成冷滑的花瓣,上年的果子仍蔫头耷脑地滞在旧枝。凉风中,细看蜡梅果子,一个一个外形椭圆拉长,像手摇的“爆米花机”,顶端又像婴儿撅着的小嘴,里面住着小小的子。光景深处,风吹子不落。子不落,树上种子不是不落,而是去意迟迟,尽现草木聚散依依。子不落,有天生的倔强。它与花朵不同。花开过,就顺其自然地掉落了,花义无反顾地匆匆离去,是为了让位于成熟饱满的种子。而种子呢,并不着急什么,熬了许久、坚守了许久,都不肯离开。有等待,也有期盼。等待一只鸟,将它叼到一处阳光充足、水源充分的地... -
冬至的气质
2025-12-21 冬至像一位沉默的智者。它带着一年中最长的黑夜到来,周身散发着北方的寒气,但内心却藏着阴阳转换、万物复苏的生机。这种气质,是寒冬肃穆外表下,那份等待春天的从容与坚定。冬至的气质远不止于寒冷。它更蕴含着人间烟火的温暖气息。在古代,冬至享有崇高地位,素有“冬至大如年”的说法,甚至还有“肥冬瘦年”的俗语,足见其庆祝之隆重程度超过新年。这种隆重的传统源于农耕文明的休养生息之道。秋收冬藏之后,大地归于沉寂,农事暂告段落,人们得以从一年的辛劳中解脱出来,休养生息。自汉代以来,官府就设有“贺冬”的仪式,百官放假,边关闭市,进入一种“安身静体”的节日状态。这种“静”正是冬至气质的另一面,它不是死气沉沉的静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