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儿子上三年级之后,开始写作文的旅程了。但没想到,这五六百字的小作文,竟成了一件让他忧愁的大事儿。

看着他那流水账一样的作文,再看看班上其他同学的优秀范文,对比之下,让我这个平时还写点东西,时不时还有文章见报的妈妈来说,就有点急躁和焦虑了。于是我准备亲自上阵给儿子当作文老师,给他“开天门”,将我在写作中积累的宝贵经验悉数传授于他,帮他撬开文字的大门,也尽快写出属于他自己的优秀范文。

说干就干,就从这个单元作文《一次有意思的游戏》开始。我推门进入房间,摩拳擦掌:“来,妈妈给你设计情节,再添加几个反转,照这个思路去写,保准能拿个优秀。”我激情澎湃、绘声绘色地开始我的讲解,恨不得把我知道的所有的方法、技巧、套路都一并告诉他。半晌过去了,我已经口干舌燥,于是停下来满怀期待地问他:“明白了没?”结果儿子面无表情,就一句:“懂了,但我不想像你说的那样写,我参加的游戏不是你那个样子的,我想按照我的想法写。”敢情我忙活了大半天,他是一句也不往心里去呀,真是一个榆木疙瘩!我的激情瞬间崩塌,忍不住训斥他:“按照你的想法?你有什么想法?不会写,我现在给你讲,你还不听?”儿子抬起头,眼神倔强又清澈,直接回了一句:“不用你管,我自己想吧。”简单几个字,瞬间点燃了我的怒火,我气急败坏,生气地对他说:“那你自己写,我不管了!”

关上房门,这个倔儿子开始在桌前落笔他的作文,直到很晚。但这一次,他竟然真的得了一个优秀。我揭开作文本细细翻阅:思路还不错,但结构不够完整、语言不够精练、情节设计不够精巧……在我眼里,这篇文章还有很大的改进空间。可翻至文末,老师的评语顿时让我闭了嘴:“观察仔细,描写有趣,老师跟随你的游戏也玩得很开心,进步很大!”再看儿子嘴角得意的笑容和自信的神情,我舒展眉头,仔细反思:我是不是有点着急了?对孩子要求太高了,他刚从一、二年级的看图写话过渡到三年级的整篇文章,尚未适应字数的大幅增加,结构的变化,我就着急用成人对于优秀的标准去框住他。

想通之后,我就不再纠结他的作文是否评优、是否被表扬,也不再随意点评他的文章的好坏。我想,儿子平日喜欢阅读,积累充足,写出好的文章是迟早的事情。他现在需要的不是我的技巧、套路,而是自己的观察、思考以及不被过多干涉的表达自由。我要做的只是像老师那样给予他充分的肯定和积极的鼓励。

经过三年级一整年的摸索和积累,四年级的儿子,作文有了肉眼可见的蜕变。我在他的文字里,看见了独属于孩童的纯真、细腻与灵动。他认真观察生活,写下西红柿挺着圆滚滚的小肚腩,躲在绿叶后面偷偷地笑;他精心养蚕,把小小的蚕宝宝比作细碎的芝麻,细致记录蚕从吐丝到结茧的完整生命过程;他天马行空,以童真视角带领读者穿梭云端、感受雨滴幻化成云再降落汇流成河的轨迹。

此事让我深深懂得,大人写作多靠技巧、靠套路,而孩子写作,却是靠观察、靠想象、靠真心。成人眼中的“优秀范文”,未必适合孩子的世界,成人追求的捷径,也许会困住孩子的脚步。在孩子的作文里,应该把表达的自由交给他们!哪怕文笔青涩,也是他们自己的山河;哪怕文字朴素,也是他们真心的独白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