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教学楼前有一方草坪,站在石子路上,抬头,是我的森林。

我并没有刻意地划分森林的边界,因为森林不是草坪,而是抬头的时候天空上摆动的树枝,草坪太小了,所以树木只能拼命向上生长,我的想象也只能向上延伸,每当我刚在大脑里建造出森林的雏形后,激动地抬眼,看到了草坪边界的灰色长条石头……好吧,大煞风景。

我在长椅上背书,树叶相互摩擦,蹭出窸窸窣窣的声音,这是它们的语言,我站起来走动,风愈加大了,树叶颤动起来,上上下下,像绿色的眼睛,在光影的明暗里鲜活地眨着,不加掩饰地观察着草坪上唯一的人——我。一簇簇目光在我身上扫射,我莫名地觉得有点惶恐,好像枝条摇晃着要向我奔来,带着夏天的热气,带着风的凉气,又带着树的活气,带着一切所有在日光下鲜明活泼的东西,当我忘记刻意想象而能自然真切地感受到生长的时候,真正的森林才开始拔地而起。

我心神不宁地后退了几步,一个果子打在我身上,很响亮地撞出了声音,我不知道是哪棵树向我投射的武器,或许它们早已看破了我对生命的愚钝和木讷,就像孩童戏耍某个行为迟钝的路人,其中那个胆大的,暗暗地朝我掷出一粒嬉皮笑脸的果子。显然我受到了这微不足道的惊吓,踉跄一下,又踩到地上一粒早已干透的旧果子,失去所有水分的果子在鞋底爆裂,再次发出声响,我低头观察,只看到了细碎的渣滓。

森林除了有风有树,也常有在枝杈间活动的鸟雀,八哥喜鹊较多见,觅食的鹧鸪亦是常客,鹧鸪远看是棕灰色的,体型在这里常见的飞鸟中不算小,头和身体都显得笨拙,一顿一顿地走,闲适却又掺杂了简陋的警觉;还有一种叫不上名字的,和拳头差不多大的雀,很灵巧地在树叶里穿梭,发现这些小巧的鸟类需要眼力,没风时哪簇树叶在轻轻抖动,十有八九就是它们了。

看吧,我总是这么心不在焉,愣神地浸泡在森林里,书的某页已被一只陌生的蚂蚁读了个遍……

再后来,我的森林还在疯长,我却很少再去草坪做梦,生命在无聊的日子里慢慢流淌,我还是躺在生命河里,慢慢地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