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很多人喜欢看鸟,听鸟鸣。鸟声是清脆的、嘹亮的,也是明丽的,它冲击人的耳膜,让人觉得在千里之外,又好像在耳边萦绕,能将人唤醒,让人愉悦。灵动的鸟儿给人无限遐想,也诱惑人们去看鸟,去寻觅鸟,去护鸟。

曾被错误归为害鸟的麻雀,是村庄最古老的常住民之一,喜欢将窝筑在常人够不着的屋檐下,和人类同居一屋。它会根据不同场景发出“叽叽喳喳”“啾啾”“吱吱”“唧唧”的叫声。

平常时节,村庄也没啥吃的,它们常常就几只,如游兵散勇般,在村庄里飞来掠去,寻点吃的,或者干点别的,但在冬天或者收获季节,原本生活在山上的麻雀就会成群结队飞回村庄,把村庄当成它们的第二故乡,将村庄当成它们的厨房。麻雀还有个奇怪的习惯,它如果认定那块田地有吃的,就会一直重复光临,直至吃光。所以农民们都一直在意成群的麻雀到底落在哪里了,穷尽一切办法防范这些贪嘴的家伙。

在我的家乡,四季分明,气候温润,日照充足,雨量充沛,适合水稻生长,一年能产两季。

所有收获都要付出艰辛劳动。水稻一生都需要人的守护,薅秧、除草、施肥、灌溉、除虫,一刻不得闲,一刻也误不得、拖不得,是汗水成就了稻香。水稻向阳而生,阳光赋予水稻源源不断的生长动力,也成就了稻香。当我们喜看稻穗成千浪时,麻雀也在注视着这里,它也想分一杯羹,所以母亲一直都在提防麻雀。母亲说起麻雀时,义愤填膺,对它的恨和惧怕都写在脸上,总在它的名字前加了一个“死”字。

生于农耕时代的母亲钟情于稻田,稻田就是她的所有,所以平常她都会待在稻田里尽情地挥洒汗水,水稻在她心中扎下了根。小时候,我甚至怀疑水稻就是她最疼爱的孩子,因为不论风吹日晒,她都命令我们守护在接近成熟的稻田边,不得让麻雀靠近。于是,手持竹竿,叼着口哨,拿着弹弓,守在稻田边成了我们的日常。为增加震慑力,母亲还会教我们扎稻草人、挂彩布,所有一切都是为了守卫劳动果实,期盼好收成。

那天我回到老家,一个人守着老屋,一群麻雀安详地歇在门口高高的电线上,它们似乎在午睡,又似乎在注视着什么,安静成了五线谱上的音符,我站在家里看着它们,它们也站在那里看我,我朝它们大吼一声,它们不为所动,当我拿起手机,想拍一张照片,它们大概是感受到闪光灯的威胁,便一哄而散,消失在蔚蓝的天际,它们总是反应灵敏,随时戒备着,如惊弓之鸟,留下一阵“吱,吱吱,吱吱吱”的叫声。

我回想起,早些年,我扎过几个像模像样的稻草人,它的腿很长,像极一个高跷舞者,母亲把它们立在田中央,父亲则坐在门槛上,一手端着水杯,一手挥舞着,指挥着母亲,脚边是条老狗,卧着,而我神气地站在门前看着大人忙活。

我走到屋外,成片稻田映入眼帘,依旧有稻草人守在田中央,但不见守稻人。稻田还是那一片稻田,但再也不是农人的所有,人们对于麻雀的包容度明显提高。